摩肩接踵,垫着脚往城门外张望。
民居若是有二层的,更是探出好几个脑袋往外看。
周遭视野好些的酒楼,几乎被抢订一空。
便在这时,城楼上,不知谁喊了一声:“来了!来了!”
人群突然就三五吆喝起来。
“海青天来了!”
“看到了看到了!”
突然之间,人声鼎沸,嘈杂盈天。
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越过护龙河,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。
海瑞如今已然五十八岁高龄。
舟车劳顿,神色止不住地倦怠。
斑白的两鬓,以及纵横沟壑的脸,都透露出数不尽的风霜。
他到了城门外,下马牵行,神色复杂地看着就在眼前的京城。
彼时种种,再度复现在了眼前。
从他遣散妻儿老母,死谏世宗,希冀世宗重新振作,扫除积弊。
从他视死如归入狱,慷慨赴死,却听世宗将他看作比干,自语不愿做纣王。
再到后来听闻世宗驾崩,他宛如丧父,悲痛欲绝。
后来又是穆宗将他复起。
桩桩件件,如同走马观花,一一复现。
被穆宗放弃,致仕回海南之后,他从未想到,自己还有被复起的机会。
京城,更是只在梦中出现。
却没想到,如今又再度来到此地。
巍巍城墙,大明中枢!
想到八月初,随着起复圣旨一并送来的新帝手书,他便再度心情激荡。
一拉缰绳,昂阔步,走进了京城!
随着海瑞入城。
围观众人很快嘈杂起来。
“海青天!”
“终于又见到您老了!”
“海青天入京了!”
人群纷纷往前挤。
若不是武城兵马司早早安排人看着,恐怕就要水泄不通了。
海瑞抬头看向周遭众人,神情复杂。
他为了不惹出事端,一路上从未说过自己身份。
但一到了北直隶的范围后,走到哪里都被人夹道以迎。
说不麻烦是假的,但这份满足感,也足令他泪目。
他无奈,只能拱手回应。
恰在这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张宏率人策马而来。
见周围拥堵的人实在太多,无奈只能下马,挤开人群。
高喊着:“海佥都御史!司礼监掌印张宏,代陛下亲迎!”
随着一声声高呼,总算是拨开人群,来到海瑞面前。
海瑞正要行礼。
张宏一把将他扶助:“海佥都御史,不是口谕,是陛下关切您。”